iPod
Richard Lai/Engadget

iPod 早已過氣許久。原來從 Apple 停產指標性的 iPod Classic 至今已經有八年了。儘管如此,Apple 近期宣布停產最後一款 iPod 系列產品 iPod Touch 的消息,仍舊引發關注,因為這等於宣告為該公司打下 20 年江山的產品正式壽終正寢。

有關 iPod 如何扭轉 Apple 命運的文章多不勝數:Apple 原先只是一間有影響力但偏小眾的電腦製造商,但這個產品卻讓該公司成功轉型成全球數一數二的超大型企業。同樣地,iPod 對音樂產業所造成的影響亦不言而喻。這個裝置確實像溫水煮青蛙那樣終結了 CD 的霸主地位,將聽眾導引到全新的消費模式:不必花 15 美元買下一整張專輯,而只要買專輯裡面的幾首歌就可以了。

也許這就是為何 iPod 品牌的謝幕感覺沒有很顯眼,儘管我們編輯團隊裡有人在 iPod 剛推出沒多久就入手,並很快就完全投入 Apple 的生態圈。大勢所趨,Apple 遲早會停止銷售 iPod Touch,就像 2014 年 iPod Classic 正式告別市場那樣,總讓人覺得「早該如此」。

這種必然,可能是因為消費性科技與音樂產業早已超越 iPod 的緣故。客觀而論,iPod 確實同時翻轉了 Apple 與唱片產業的命運,但在那之後,又出現另一個革命性的轉變,讓人開始覺得 iPod 似乎與 CD 一樣屬於舊時代的產物了。

iPod 隻手主導了音樂消費模式的幾個主要變化。2000 年代,越來越多人開始到 iTunes Music Store 等數位商店購買音樂,而 CD 的銷售量則開始下滑。透過這些管道,你可以花 10 美元買一整張專輯,或是花 1 美元買一首單曲,這與當年購買一張實體 CD 相比,可說是經濟實惠不少。雖然仍有許多人購買整張專輯,但單曲不再綁死在專輯中,使得混合 CD 及播放清單成為人們聆聽音樂的新方式。iPod 與 iTunes Store 扼殺了建立實體音樂庫的浪漫(與負擔),同時卻讓聽眾能夠更自由地購買並聆聽音樂。

然而,音樂產業在 2022 年又再次經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對許多人來說,「擁有音樂」的概念早已過時。Spotify、Apple Music 等類似的平台又把我們帶到另一種世界。在這裡,我們花錢享受一個超過 9 千萬首歌的音樂庫,但我們並不會「擁有」這些歌曲。與 iPod 主宰市場的年代相比,現在「專輯」的概念更加式微了,因為串流服務會根據我們的聆聽紀錄與歌曲本身受歡迎的程度,為我們打造播放清單。Apple、Spotify 與其競爭者現在根本就是在扮演 DJ 的角色,如同數十年來廣播電台的 DJ 那樣,帶領聽眾探索新音樂。

Steve Jobs 推廣 iTunes Store 時,將宣傳重點擺在對抗盜版行為,以及讓音樂創作者能有實質收入。他的構想是:商店提供大幅進化的體驗來對抗粗製濫造的盜版應用程式,如此一來,消費者就會願意花一點點錢下載音樂,讓這筆消費能真正進入音樂創作者的荷包。

不過,到了數位串流的年代,對於音樂串流支付給歌手與創作者報酬的公平性辯論甚囂塵上。iTunes Store 是第一個 Apple 正式採用其極具爭議的 30% 分潤制度的平台,而到了這幾年,Spotify 將支付給音樂創作者的金額切割成每次串流支付少得可憐的金額的作法,則引發越來越大的爭議。在過去,音樂家從巡迴演出與週邊商品銷售獲得的報酬往往高出專輯銷售額許多,到了現在,大多數人都是透過串流聽音樂,不再購買音樂,這使得兩者的差距越拉越大(這是不考慮在新冠疫情來襲後,藝人巡迴演出的收入大幅縮水的慘況)。

正如同 iPod 在 2000 年代引發的轉型風潮使得音樂產業有所轉變,消費性科技產業也沒有停留在 iPod 叱吒風雲的年代。當年,iPod 被設計成專注於單一功能的裝置:完美播放音樂與 podcast 媒體庫。這些年來,該裝置確實新增了其他功能(最為人所知的是顯示相片及播放影片),但音樂才是它存在的理由。

在那個年代,同時還有許多單一用途裝置百花齊放。例如,2007 年 Amazon 推出第一台 Kindle、數位相機在那十年席捲整個市場,還有 Flip Video 手持式攝影機也曾短暫引發市場熱潮。但現代化智慧型手機的出現(像是 Apple 自家推出的 iPhone)卻大大降低了專用音樂播放器的需求,更別說是其他依特定需求打造的小工具了。我們進入一個「聚合」的年代整整 15 年,在這段期間,智慧型手機已成為我們手中功能最多樣、也最不可或缺的裝置。

iPod touch
Richard Lai/Engadget

Apple 的末代 iPod 是 iPod Touch,基本上就是一台沒有電話功能的 iPhone,這絕非偶然。多年來,對孩童或買不起 iPhone 的人來說,iPod Touch 是一個很棒的選擇,但自從給孩子一支電話不再是禁忌,以及每月分期付款方案在海外市場推出後,越來越多人可以負擔這筆費用。到了 2022 年,iPod Touch 自然而然就沒有了市場。

Apple 也許現在才讓 iPod 正式告別市場,但這個世界從多年前就已經開始大步向前邁進。我們已揮別了那個認為擁有 iPod 就是代表年輕時尚新潮的年代;如果對你來說,iPad 的興起擁有劃時代的意義,那你充其量算是一位資深的千禧世代。不過我這麼說並不是要抹煞 iPod 的重要性。相反地,回顧過去 20 年來我們所經歷的一切,便會發現 iPod 在音樂與科技的轉型中佔了多麼舉足輕重的地位。

原文譯自 Engadget 主站:The iPod created the two-headed monster that finally killed 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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