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每當提起蘋果與富士康,大家想到的大多是工廠環境惡劣、工人待遇不佳。這種觀感與壓力,引起美國公平勞動協會(The Fair Labor Association)的關注,並就富士康工作環境發表了詳細的調查報告。隨著報告發表,蘋果與富士康將大幅改善工人工作條件,將每月的超時工作時數由 80 小時大幅降至 36 小時,並補發「不成文」的超時工作工資。從我們(美國、台灣、香港等已發展地區)的角度看來,可算是成功爭取改善工人待遇,為工人謀褔利,只是對正在富士康工廠內工作的工人來說,這又是否一種好事呢?

新浪科技在有關的措施公佈後,訪問了幾位工人,其中一名工人吳君,對此改變不僅沒有高興,更顯得憂心忡忡。她表示,她們大部份工人的收入來自加班,而加班時數被限制,不容許增加,這意味著措施將影響她的實際收入。另一位現時月入達到 4,000 元人民幣的工人 - 陳亞梅表示,「我們來這裡是工作的,不是玩的,所以收入很重要。」「我們已經接到通知,每月最多加班 36 小時,我跟你說,很多人都不滿意。我們認為每月加班 60 小時是合理的,36 小時太少了。」從這樣的一個角度看,農民工在離鄉別井工作的壓力下,工時減少、工資隨之減少,並不一定意味著生活壓力有減少,反而有可能為他們帶來收入上的壓力。
事實上,我們若回看過去一些有關富士康的報導,我們可以得知中國工人大部份的工資來自加班工作,而蘋果與富士康對工人有關加班工時的新限制,將會影響工人的實際工資。若實際工資下降,這對正在承受通脹壓力的工人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因為這意味著低技術工人失去一個通過增加工作時間而賺取更多金錢的方法。對我們來說,工作時間的增加,意味著娛樂時間的減少,但已經在富士康工作了兩年的黃海,對此表示了不同的感受:「我不經常出去,因為沒有多少事情可做,不過還是偶爾出去吃個飯。」「這家公司還不錯,因為工作環境比很多小工廠好」。

從另一個角度看,工廠在維持相同產量的前題下,降低工人的工作時間,需要投入更多的工人或技術。增加更多的工人,意味著在工資以外的開支將會加大,而當中包括廠房面積及娛樂設施的增加,否則工人的工作環境將會變得更加惡劣。若增加技術方便工人,這無疑是一個很好的方法,只是隨著機器大量使用,工人也將陸續失去工作機會。我們可以看看去年八月,富士康在一項宣佈中表示,他們正準備引入三百萬台機械人,取代部份人力,把新措施加入到有關的情況上考慮,我們不難推測到上述的情況並非絶無可能。

21 歲的黃海在接受訪問的時候,提到他過去的工作重複率很高,都是手工活,但現時已經可以用電腦工作了!這樣的一個進步的確不錯,但從中我們也可以看到中國低技術工人的出路很可能會慢慢減少,從大環境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從我們(美國、台灣、香港等已發展地區)的角度看來,工人的工作時間不應該太長,工作環境也不能太差,只是這肯定是會有所犧牲的,而犧牲的可能是降低收入或失去工作,兩者如何平衡?實在是一件很難做到的事。也許在要求提高工人待遇的同時,我們是否需要事先聆聽一下工人的聲音呢?